围填海导致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货币化评估

中国环境学会  2011年 06月22日

  王萱1  陈伟琪2 (厦门大学环境科学中心,厦门361005)(1Tel: 13774562815, Email: wangxuan @xmu.edu.cn
   
  摘要 

        基于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分类及各类服务的特点,提出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货币化评估技术的选择框架,并构建相应的评估模型,进而尝试对同安湾四个围填海规划方案可能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进行货币化评估。结果显示,从方案1至方案4,随着围填海面积的增大,生态系统服务损失依次为13593万元/a、54392万元/a、67937万元/a和147848万元/a,单位面积损失依次为68.65元/(m2a)、70.36元/(m2a)、72.43元/(m2a)和76.84元/(m2a),显示累积性效应。基于评估结果,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
   
  关键词  围填海;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货币化评估;同安湾
   
  填海造陆是沿海地区缓解土地供求矛盾、扩大社会生存和发展空间的有效途径,具有明显的社会和经济效益。20世纪80年代以来,填海造陆在我国沿海地区形成一股热潮,大有风靡我国漫长的1.8万km海岸线之势。据不完全统计,到2007年止,我国(港、澳、台地区除外)共填海造地540 km2 [1]。
  事实上,围填海在促进沿海社会经济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滨海湿地面积减少、红树林和珊瑚礁等特殊生境被毁、海湾自净能力减弱、港口航道淤积、沙滩退化、海岸侵蚀、沿海景观受损、生物多样性下降等一系列负面的生态效应。然而,对于“围填海”这种永久性占海行为所付出的生态代价,往往被人们所忽视。究其缘由,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海岸带生态系统提供的服务大都属于无市场价格的公共物品,围填海造成的生态损失难以货币化,使之不易与工程经济评价和财务评价的结果进行比较[2]。因此,亟须对围填海导致的生态损害进行货币化评估,并将评估结果纳入海洋带开发的经济分析和规划决策中。
  本文从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分类入手,针对各类服务的特点,提出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货币化评估技术的选择框架,构建了相应的评估模型,并应用于厦门同安湾的案例研究,以期为规划方案的筛选和管理决策的制定提供依据。


  一、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分类


  近年来,国内外诸多学者对生态系统服务作了较深入的分析探讨,提出了各自的观点。千年生态系统评估(MA)认为生态系统服务是人们从生态系统中获得的效益[3] ,并将其分为供给、调节、文化和支持服务四大类。MA的研究成果得到广泛认可。海岸带生态类型多样(如河口、红树林、珊瑚礁、海滩等),不仅为人类提供丰富的物质性资源以及生产生活空间,而且通过生态系统本身固有的功能属性为人类提供多样化的非物质性的服务。笔者认为可借鉴千年生态系统评估提出的概念和分类,将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定义为人们从海岸带生态系统中获得的效益,并将其分为供给、调节、文化和支持服务四大类,每一类服务又包含若干具体的子服务(表1)。
  表1 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分类

  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类别

子服务

供给服务

食物;原材料;基因资源;医药资源;水供给;空间资源等

调节服务

气候调节;水调节;干扰调节;废物处理;生物控制等

文化服务

审美信息;旅游娱乐;精神宗教;科学教育;文化艺术等

支持服务

初级生产;土壤形成;养分循环;生物多样性维持等


  海岸带的生态类型具有明显的地域特性。因而,在实际评估中应根据围填海的具体实施地域的生态环境特征来识别围填海对生态系统造成的损害,同时还得注意不同服务之间的相互联系及其连锁反应,以期做出全面分析。


  二、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货币化评估方法


  有关环境资源和生态系统服务价值的量化评估,已形成一些较公认的方法,可为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货币化评估提供借鉴。这些方法主要有三大类:(1)直接市场法,包括市场价格法、生产率变动法、人力资本法等;(2)替代市场法,包括影子工程法、防护费用法、恢复费用法、旅行费用法(travel cost method,TCM)、享乐价格法等;(3)假想市场法(调查评价法),该法最常用的技术是或然价值法(contingent value method, CVM)。此外,还有一类近似的方法即成果参照法(亦称收益转移法)。


  2.1 评估技术的选择
  对于海岸带生态系统一些参与市场交易的供给服务,如鱼类、贝类等消费性资源,其首选的也是最简便的评估方法是市场价格法。对于未直接参与市场交易或未能在市场交易中完全体现其价值,但往往可获得间接市场信息的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各类服务(供给、调节、文化和支持服务),可采用替代市场法的相应技术进行评估。海岸带生态系统提供的某些服务(如支持服务中的维持生物多样性),不仅无市场价格,甚至难以获取间接的市场信息,此时只能借助于调查评价法(如CVM)获得评估结果。此外,在数据不足,时间和经费有限的情况下,成果参照法可作为最后的选择。围填海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货币化评估技术的选择框架[2]见图1。


  2.2 评估模型的构建
  在图1所示的选择货币化评估技术的基本框架下,针对海岸带生态系统的供给、调节、文化和支持四类服务(子服务)的损害,构建了相应的货币化评估模型[4](表2)。


  三、案例研究


  3.1研究区概况
  同安湾位于厦门岛北侧,以五通道至澳头连线为界,海湾面积89.9 km2,是构成厦门市海湾型城市框架的重要部位(图2)。北半部为东咀港,是同安西溪的出海口,南半部称浔江海域,通过高集海堤涵洞与西海域相通,东部朝向金门,通过大、小金门水道通向台湾海峡。
  
  根据同安湾实际的用海需求和相关规划,确定了同安湾由近期到远期将陆续实施的四个围填海工况(图2)。基于这些工况的逐一累加,得到本文欲评价的四个围填海规划方案(表3)。其中,工况1即方案1,在此基础上叠加工况2即得方案2,若再叠加工况3即得方案3,以此类推。
  表3围填海规划方案的位置分布及面积

  方案

位置分布及面积/km2

空港物流园

五通

刘五店

东坑

凤林-潘涂

合计

1

1.98

 

 

 

 

1.98

2

1.98

1.32

4.43

 

 

7.73

3

3.37

1.32

4.43

0.26

 

9.38

4

3.37

1.32

4.43

0.26

9.86

19.24


  3.2 结果与讨论
  基于已建立的评估方法和模型,对同安湾各围填海方案的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进行货币化估算,结果列于表4。
  表4 各围填海方案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的货币化评估结果

  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

围(填)海方案

1

2

3

4

供给服务

食品

62.94

245.74

298.19

611.64

基因资源

8.18

31.93

38.74

79.46

港航资源

0

0

0

15

滩涂和浅海

629.31

2456.85

2981.28

6115.12

调节服务

气候调节

26.44

103.21

125.24

256.88

干扰调节

45.84

126.96

137.04

246.88

废物处理

12281.3

48418.6

60706.6

132800.1

生物控制

5.41

21.11

25.61

52.53

文化服务

娱乐旅游

215.82

842.57

1022.42

2097.16

科学教育

8.59

33.55

40.71

83.5

支持服务

初级生产

182.76

713.52

865.82

1775.94

生物多样性维持

126.23

1397.96

1695.62

3713.56

总损失//a

13593

54392

67937

147848

单位面积损失//(m2a)

68.65

70.36

72.43

76.84


  从表4可见,围填海方案1至4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失从13593万元/a增加到147848万元/a,单位面积损失从68.65元/(m2a)增加到76.84元/(m2a)。由于方法和数据的局限性,实际造成的损失可能比估算结果来得大。值得注意的是,从长远(100年)来看,若考虑代际公平,采用零贴现,则围填海导致的生态损失最大达7684元/m2,这部分损应引起决策部门的关注。
  有关资料显示,厦门围填海的工程成本年金为39.08元/m2a,方案1至方案4造成的单位面积损失分别为工程成本年金的176%、180%、185%和197%,已超过工程直接成本,并呈现随围填海面积增大而增加的趋势,即显示累积性效应。显然,围填海活动伴随着显著的外部费用即生态环境损失,综合考虑各围填海方案的工程成本和外部费用,将有助于最终方案的筛选。
  根据《厦门市海域使用金征收管理办法(2006)》,同安湾填海造地海域使用金征收标准为7.5-22.5元/m2,明显偏低,并未全面反映填海造地带来的外部费用,无法起到抑制盲目填海造地、保护海洋生态环境的作用。因此,建议有关部门科学合理地制定填海造地海域使用金征收标准,使之能够贴合现阶段社会经济发展现状,使之成为调控围填海需求、优化管理围填海的有效经济手段。
  围填海是一种永久性占用海域的行为,其对海洋生态环境的破坏,往往是不可逆的。为了实现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利用和海洋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进行围填海规划时,有必要对其可能造成的生态系统服务损失进行货币化评估,并将评估结果纳入到工程经济分析中,为海岸带开发决策提供支撑。


  四、小结


  本文将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定义为是人们从海岸带生态系统中获得的效益,并将其分为供给、调节、文化和支持服务四大类,在此基础上,对这四类服务包含的具体的子服务进行识别。针对各类服务自身的特点,运用直接市场法、替代市场法、调查评价法和成果参照法,构建了围填海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害的失货币化评估的具体估算模型,尝试对同安湾四个围填海规划方案可能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害失进行货币化评估。结果显示,构建的货币化评估模型具有较强的可操作性;从方案1至方案4,随着围填海面积的增大,其导致的生态系统服务损失呈现出累加性效应,且均已超过其工程直接成本。本文提出,在进行围填海规划决策中时,除了考虑围填海的收益和直接工程成本,还有必要估算生态环境成本,并将评估结果纳入到工程经济分析中,进行全面权衡比较,以保证海岸带生态系统的可持续利用;目前厦门市填海造地海域使用金征收标准并未全面反映填海造地带来的外部费用,明显偏低,应提高征收标准,使之成为调控围填海需求、优化管理围填海的有效经济手段。
   
  致谢
  本研究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70771098)的资助以及项目组成员的帮助,特此感谢。
   
  参考文献
  [1] 潘建纲.国内外围填海造地的态势及对海南的启示. 新东方,2008,13(10):32-36.
  [2] 王萱,陈伟琪.围填海对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的负面影响及其货币化评估技术的选择. 生态经济,2009,(5):48-51.
  [3]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Ecosystems and Human Well-being: A Framework for Assessment. Washington, D C: Island Press, 2003.
  [4] 陈伟琪,王萱.围填海造成的海岸带生态系统服务损耗的货币化评估技术探讨.海洋环境科学,2009
   
  
  [*]基金项目: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70771098)
  2 Corresponding author. Email: wqchen@xmu.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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